4月16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首批科技型企业孵化器名单。其中，北京创业中心等402家孵化器入选标准级科技型企业孵化器(以下简称“标准级孵化器”)，北航天汇等14家孵化器入选卓越级科技型企业孵化器(以下简称“卓越级孵化器”)。
业内人士表示，这份名单不仅传递出国家对孵化器评价导向的根本性转变，而且清晰地指明了孵化器的发展方向，将助力孵化器行业更好地促进科技成果孵化转化，支撑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
卓越级孵化器模速空间孵化器 模速空间供图
从重规模转向重质量
此次公布的名单呈现出量质分层、区域差异化发展的鲜明特征。其中，江苏省102家、浙江省59家，占据全国超2/5标准级孵化器;北京市5家、上海市4家，占据全国超3/5卓越级孵化器。
“标准级孵化器形成苏浙领衔的规模梯队，402家载体覆盖广泛，构建起全国科技孵化的坚实基础;卓越级孵化器则形成京沪主导的质量尖峰，14家卓越孵化器均聚焦硬科技领域，成为孵化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南通大学商学院副教授沈风雷表示，整体看，孵化载体梯度分布清晰，东部地区持续领跑，中西部核心城市加速突围，且优质载体多依托龙头企业、科研院所打造，深度凸显“产业+孵化”的发展导向，精准契合新质生产力培育的核心需求。
记者在采访中获悉，江苏省共推荐182家载体，包括标准级168家、卓越级14家。最终，该省获评标准级孵化器102家、卓越级孵化器2家，总数位居全国第一。这源于江苏省对孵化器工作的长期耕耘与政策引领。自1989年江苏省第一家孵化器诞生以来，该省先后4次制定并修订省级孵化器管理办法，推动行业规范有序发展;支持地方结合实际，通过规划引领、认定备案、绩效评价等方式建立孵化载体梯度培育体系，推动提质增效和提档升级;注重发挥行业组织作用，在人员培训、促进交流、平台搭建、资源对接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博士生导师、北京创业孵育协会理事长颜振军表示，自2020年以来，一些省份通过前瞻性政策率先引领变革。北京市自2020年开始施行的北京市级孵化器认定管理办法，构成了目前卓越级孵化器的认定框架，2022年开始认定支持标杆孵化器，2023年年底出台的《北京市关于推动科技企业孵化器创新发展的指导意见》代表了目前行业领先的认知。上海市紧随其后，开展对高质量孵化器的认定支持。江苏省提出围绕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领域布局建设100家标杆孵化器。安徽省支持顶尖孵化器，武汉市支持未来产业孵化器。“这几个省市政府部门的工作成效，在这次认定中得到体现。”
沈风雷认为，目前公布的名单反映了我国科技型企业孵化器的考核从规模普惠转向质量导向、专业深耕，弱化空间数量指标，强化硬科技孵化、成果转化与全要素赋能能力。这将推动孵化生态构建，倒逼传统“二房东”模式转型，引导资源向细分赛道、高能级载体集聚，加速形成“卓越引领、标准筑基”的分层孵化体系。
卓越级孵化器北航天汇孵化器 北航天汇供图
如何补齐短板与进阶
此次认定中，工业和信息化部标准级孵化器实行达标认定，即满足运营主体资质、孵化场地要求、运营团队配置、在孵企业情况、投融资情况、孵化企业增长指标、服务收入情况、毕业企业情况、统计数据报送、合规经营记录等10项条件要求;工业和信息化部卓越级孵化器实行择优认定，即对标国际一流水平，突出“强产业属性、强服务功能、强人才牵引、强投资赋能、强加速效应”的特征和功能。
业内人士指出，此次认定以高标准、严要求划定准入门槛，导致一批过往表现比较优异的孵化器未能入选。从区域分布看，一些传统创新大省标准级孵化器数量占其国家级孵化器的比例较低，卓越级孵化器更是空白。全国共有7个省份未获任何认定，反映出孵化资源分布的不均衡性。
“有的孵化器的确达不到现在的标准，特别是在投融资指标上;有的孵化器申报材料不够细致、严密，导致‘一票否决’，即因一个方面的资料欠缺就会导致整体不合格。”颜振军介绍说，“有的省份要求申报部级孵化器，必须首先取得省级孵化器资质，这与《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型企业孵化器管理办法》相左;有的省份由于理解错误加上不恰当的‘专家评审’，堵住了一些优秀机构‘浮出水面’的机会。”
业内人士表示，部分孵化器未入选，主要原因是专业化能力不足、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融合脱节，或仅靠政策补贴缺乏市场化服务能力，或存在产业定位与区域优势不匹配问题。
沈风雷认为，“突破需锚定区域主导产业垂直深耕，搭建技术验证、产业对接、资本赋能的全链条服务体系。”
标准级孵化器如何向卓越级孵化器迈进?对此，业界既充满期待也保持审慎。
“从此次卓越级孵化器的评审结果看，能占据‘成果转化、创业培训、公共技术服务、投资赋能、产业协同’等孵化服务链条任何一个环节的最高点，并以此作为支点，就可以撬动孵化链条的其他环节，做到整合产业链资源，成为卓越级孵化器。”北京北航天汇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航天汇”)董事长李军表示，北航天汇就是以“成果转化”作为支点搭建自身孵化服务体系，从最顶端整合产业链。“从理论上说，标准级孵化器，每家都有自身平台优势，都具备迈向卓越级孵化器的潜质。”
颜振军则提出另一种看法：大多数标准级孵化器很难“迈进”卓越级。“标准级和卓越级是不同的物种。标准级是传统模式的更高标准;卓越级是我国孵化器的‘2.0版’，是未来孵化器发展的方向。”
沈风雷认为，标准级向卓越级迈进，要聚焦硬科技赛道，深化产学研用金融合，打造投孵联动模式，强化人才、场景等全要素赋能，实现从基础服务到价值创造的升级。
构建高质量发展新生态
面向未来，我国科技型企业孵化器高质量发展之路已清晰。专家们从不同角度给出了建议。
沈风雷认为，未来孵化器发展，要紧扣四链融合，打造产学研用金创新共同体;强化数字赋能，实现创新要素精准配置;构建科创基金矩阵，破解硬科技创业项目早期融资难题;打破区域壁垒，推动孵化模式跨区域输出，同时结合地方禀赋做特做优，避免同质化发展。
“科技型企业孵化器的政策导向与我们倡导的链主主导、研产闭环、订单驱动高度契合。”北京高精尖科技开发院院长、链主智谷创办人汪斌表示，未来，孵化器与VC(风险投资)协同发展，亟待破除监管割裂现象，建议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证监会两部门加强联动，统一规划部署，打通政策衔接、完善利益共享机制，实现“早期孵化+风险投资”高效融合;优质孵化器将走向资本市场，未来必将诞生一批专业化、平台化的孵化器上市公司;人才是孵化器高质量发展的第一资源，国家发展科创孵化生态，不能仅投入硬件建设与机构扶持，更要聚焦孵化人才培养。
颜振军认为，省级孵化器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学习和研究，准确把握《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型企业孵化器管理办法》提出的思路和方向，以及评价认定的政策取向和具体规则，学习其他先进地区孵化器建设的经验，了解国际创业孵化发展动向。他建议，在未来的申报中，取消卓越级孵化器名额限制，创造让更多有特色的创业孵化机构脱颖而出的机会。
“在发展过程中，由于存在孵化链条的短板，比如曾经没有自建的公共技术平台、投资服务等，存在‘木桶’效应，虽然只是一时的但也付出了非常多的探索成本。”李军表示，“大家都希望能降低这些探索补短板的成本，加快建立更健全的具有资源顺畅流动和高效配置的孵化体系。”
李军表示，目前，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服务业标委会领导下，北航天汇协同联动行业头部机构，组建了企业孵化服务标准工作组，从数字孵化、创业辅导、公共技术平台、OPC(一人公司)创业服务、科技金融等方面建立11项细分领域标准，通过相关标准形成对服务能力的成熟度评估与改进机制，帮助孵化器识别自身能力短板，明确改进方向，推动孵化服务机构持续优化服务体系、提升服务质量和服务效率。他呼吁让更多特色载体加入到企业孵化服务标准工作组，推动企业孵化服务机构能力提升，促进科技服务业高质量发展。
